苗云楼听不太真切,只能听到沈慈在对电话另一头交代什么事情,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,似乎在不断应答。
电话整整持续了十分钟左右,这段时间,沈慈口中的血液一直在大量流失中,已经淌不出多少了。
只听对话持续了一会儿后,对面像是问了一句什么,沈慈咳嗽几声,沉默下来,第一次没有及时回答。
对面的效率很高,打120后仅仅十分多钟,就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在街上呼啸,红蓝色的灯光像霓虹灯一样闪烁着靠近。
沈慈侧耳听着窗外的声音,半晌,他阖上眼睛。
这是苗云楼唯一一次完全听清他回答的话。
沈慈在电话里说:“不要告诉他。”
不要告诉他。
他是谁,不知道;告诉什么,也不知道。
但苗云楼就是有一种预感,沈慈是不想告诉他,而且这件被隐瞒下来的事情,和他有关,也和他现在拼命苟活的景区有关。
说完这句话,沈慈就挂断了电话,神情淡淡的靠在沙发上,任由鲜血浸染了他洁白的长发。
再过几分钟,他就要死了。
苗云楼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,他站在一旁,锋利眉骨在眉下投上阴影,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。
良久,他眼睫微微颤抖,伸出手指想要碰一碰沈慈染血的面庞,眼前的事物却一瞬间扭曲。
梦境又恢复成一开始,岁月静好的样子。
苗云楼的手指下一空,他无意识的拈了拈手指,绷紧下腭,突然抬起头,在一片安静中开口道:
“这样有意思吗?”
梦境瞬间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