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是在虐待事件后盛行谦专门请人调查,才发现了这血淋淋的内幕。

纪嘉树的母亲嘉禾曾用名嘉有娣,后来弟弟出生后,改成了嘉旺娣,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,因为长相漂亮,从小就被挖掘成了童星,年少成名后受尽了家里的压榨。

在成年的当天,她就独自去派出所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嘉禾,并且藉着考大学的机会考了离家最远的一个学校,离开了家。

可这并没能让她成功逃离原生家庭,她的父母,也就是纪嘉树的外公外婆带着儿子举家追了过来,在她大学附近租了房子,让她出钱供养他们,还要供她弟弟上当地最好的国际学校。

她要是不给钱,他们就去她学校、媒体前闹。

嘉禾那时太年轻,还要面子,不想被朋友,大众知道她这不堪的身世而可怜她,她选择了打落牙齿和血吞。

她的退让助长了他们的欲望,自以为拿捏住她后,他们变本加厉,得寸进尺。

在发现她恋爱他们更是怒不可遏,不仅棒打鸳鸯各种挑拨,想要拆散两人,还拿曝光此事威胁她逼她继续供养家庭。

知道她怀孕后,也没有放过她。先是逼她堕胎,想把她送给一个觊觎她好久的富二代,被她逃过后,又将她的b超、产检照片、甚至孕期保健册偷出来发给狗仔换钱,誓要吸干她身上的每一块精血。

嘉禾报过警,但她父母在警察面前完全是另一副嘴脸,加上家中亲戚都帮着他们,纷纷出面作让嘉禾息事宁人,要讲孝道,警察也以家务事为由调解了下也不再多管。

唯一可解的就是起诉,为了不再被敲诈吸血,嘉禾请了律师。

纪念陪着她各种奔波,准备材料,可她那时已经不堪重负,一度抑郁想死,精神状态岌岌可危,还有了流产的征兆。为了自己跟孩子,在多方面考虑过后,她放弃了为自己讨回公道,跟纪念一起搬去了一个无人认识的偏远小镇重新生活。

纪念本就是大学讲师,当年的硕士学历在这座小镇上来说相当高了,为了多赚钱,他没有去考教师编制,而是去了市里的一所私立高中教书。对方提出一年给他15万,要是班里有学生考上重点大学或者拿到市级以上大奖,还另有奖金,这收入在当地相当可观,养活一家没有问题。

嘉禾在生下纪嘉树后,用存款租了个店面开了一家咖啡店,生意不算很好,但也能赚够生活费。

她的精神状况也好多了,不再时时想着去死,放假休息的时候,她会关了店,全家驾车出去周边游玩。纪嘉树大了一点,她的名字已经彻底消失在娱乐圈,他们开始考虑去远一点的地方。

但她心里的阴影并没有完全消散,她怕又被父母逮到,在跟丈夫商量后,她提前立下了遗嘱,将家里存款尽数留给了儿子纪嘉树。

生活各方面都上了轨道,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和和美美,在纪嘉树的记忆里,他的父母很恩爱,彼此从没红过一次脸,吵过一次架。

直到那场车祸。

纪嘉树收拾完房子,天色已经渐黑,夕阳将天边晕染成一片橙黄,他站在三楼的卧室,凭窗远望,看到了埋葬着父母的那座山。

此时杜鹃花开,想必山上已经开满了红如火的花了。

由于他家在这边无亲无故,车祸发生后便由他父亲所在的学校领导出面,在镇上的公墓给夫妻两买了座坟墓,也没来得及选日子,匆匆火化送上了山。

而他则在几个与父母亲交好的同事、邻居家辗转住了一段时间,见实在联系不到他家亲戚,只能将他送到了福利院。

纪嘉树隐约记得其中一家邻居也有个儿子,跟他年纪相仿,很喜欢他,他被带走时,还哭着拉着他的手不放,直嚷嚷着让爸爸妈妈收养他给他当弟弟。

纪嘉树有点不明白,他们怎么都那么喜欢认弟弟。

第二天天一亮,纪嘉树就去花店买了花,又去丧葬用品店买了些纸钱、元宝,怕父母在底下无聊,他又买了台纸计算机跟两个最新款的纸手机,准备烧给他们。

他没带酒,基因这东西不得不信,他父母不善饮酒,生个儿子也一样。

墓地在山顶,视野十分开阔,两边的杜鹃开得如火如荼,远看堆积如云,近看红海满地。纪嘉树先去洗手间打来水,用抹布仔仔细细擦洗了墓碑,又将四周的杂草清理后,他将买来的鲜花摆在了墓前。

他母亲生前很喜欢花,他父亲下班后每天都会买一束鲜花回家送给她,之所以记得这个,是因为在家拍下的那些照片里背景几乎都有不一样的花。

纪嘉树捡来砖头,在墓前围成一圈,将纸钱堆在里面,用打火机点燃,袅袅升起的烟雾诉说着他对父母的思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