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穆在他面前的台阶停下了脚步,仰起头凝视着纪嘉树,他的眼底浮现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,浓的化都化不开。

纪嘉树不能理解,明明该伤心的应该是他才对。

一阵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,纪嘉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还没等他接通,他就被拥入一个宽厚的怀抱,盛穆的下颌抵在他的发间。他的鼻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,那股冷冽的松香味,他的五感像是都被盛穆给夺走了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抖动,盛穆抱得更紧了,他们的身体紧密想贴,传递着彼此强烈的热度。

盛穆的手沿着他的胳膊来到他的手上,纪嘉树目光缓缓上移,两人四目相对,在他的凝视中,他按掉了他手中的电话。

他的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:“小树,你还记得第一次跟我父亲吵架的事吗?”

纪嘉树不明白他为什么好端端提起这件事,他迟疑地点了下头。

盛穆很轻很轻地笑了下:“是为了我。”

那是发生在落水事件挺久以后的事了。好像是盛穆故意缺席了一个很有份量的奥数比赛,还是没有拿到第一名,他自己也记不清了,总之父子两在书房愈吵愈烈,盛怒之下,盛行谦抽出皮带狠狠抽了他两下,让他滚回房间关禁闭,想清楚错哪里了再放他出来。

纪嘉树第一次直面两父子的冲突,吓呆了。当看到盛穆孤傲倔强的背影,他忍不住联想到他在舅舅家的处境。

他知道这么想对疼爱自己的盛行谦不公平,他知道盛穆身上背负着整个盛家,是盛家的未来,不可能像他那么随心所欲,可他更不忍心看到盛穆这么孤立无助的样子。

他迈着小短腿,“噔噔噔”跑到盛穆边上,拉住了他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