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房子的隔音很差,黑暗中,陈颂听见楼下吸水槽哐哐当当洗碗的声音,楼下厕所里哗啦啦的流水声中掺杂着几声狗吠,那是陈百岁抗争洗澡的声音,吹风机的声音,上楼的声音,进了二楼后门的房间,出来进到楼梯口向外打造的一个小厕所,又是哗啦啦的流水声,吹风机的呼呼的声音,后边房间的关门声。

一切都回归寂静,深夜没有一点声音,不时屋外会传来加班回来的电动车声还有男人的咳嗽声。

陈颂闭着眼睛一直没睡着,心口闷得有些热。他看了眼手机,屏幕光线亮的刺眼,他半眯起眼睛,看清时间,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七。

陈颂打开床头灯,翻身下床,打开衣柜,深幽的木质香扑面而来,还有些干燥剂的味道,里面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,有些他陈旧的衣服,还有些新买的衣服。那些新衣服有些是唐诗禾给他买的,有些是顾行决给他买的。

陈颂随意拿了套棉质睡衣,翻开下层,看到两盒全新的内裤时一顿。

“”

这应该不是唐诗禾买的,是顾行决买的。因为这是在y国顾行决给他经常买的那个牌子,包装盒已经打开过了,说明顾行决已经洗过一遍了。

陈颂选了条白色的,拿着衣服去了浴室。他脱下上衣,站在镜子前看着,瘦骨嶙峋的上半身皮肤洁白细腻,显得左臂上的疤痕更加明显,像一条恶心丑陋的蜈蚣在啃食这块无暇的美玉。

这是陈颂在那场车祸后留下来的疤痕,据顾行决所说,当时发现他的时候,浑身都是玻璃渣子,血流个不停,浑身冰冷,其他地方的伤口都不大,愈合后顾行决经常给他涂抹药膏,都没留疤,只有这处留了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