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颂睁了睁眼睛,门外楼梯口的灯洒进来,借着昏暗的光,他看清了眼前见的景象。
陈旧的灰色衣柜立在床边,木头玻璃打造的门反着橘黄色的灯光……
陈颂眨了眨酸涩的眼睛,门口跑来一只灰黄色的团子欢快地冲到他身边,舔他的脸,它的身上都是泥土的气息。
“陈百岁!赶紧下去!你看看你脏的,刚换的床单都给你搞脏了,别舔你爸啊,脏着你爸!”
陈百岁可不管他,继续在陈颂边上撒泼打滚。
“啧,”顾行决不耐起身,绕床走到另一边一把抓住它的后颈,“你臭死了。”
“刚我做饭的时候,它跑去后院的地里滚了。”顾行决跟陈颂打小报告,“我带它下去,然后再把饭端上来。”
顾行决说着领着陈百岁走下楼。
陈颂懵了懵,从床上坐起来,端详着房间。所有家具以及摆列方式都和原来一模一样。
他不是已经卖了么……
陈颂揉了揉太阳穴,清醒片刻后确认这不是梦境。
他回家了,那个陈升平留给他的家。
陈颂说要回家,可他也不知道要回的家是哪个家,好像活了这么久,一路上颠沛流离,没有一个地方可以真正意义上是他的“家”。
唯一一个,他定义为“家”的地方——顾墨租的那个小套房。
那是顾墨给他的家,也是他想给顾墨的家。
也许他真的想回的地方是那里。
但这里,好像也不错,他的根生于这儿,尽管带着很多痛苦,鲜血,泪水,但又见证了他抽筋扒骨的成长,是能包容他一切的“母亲”。
顾行决端着饭菜上来了:“我要开灯了哦。先把眼睛闭上,别刺着眼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