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颂倔强地尝试站起,双腿以诡异扭曲的姿态挣扎,一次次爬起一次次摔回地上。
“陈颂!”顾行决忙把助行器推到一边,去抱他,指尖还未触碰到陈颂,他就听见陈颂一声怒吼——“滚!”
陈颂奋力捶打双腿,企图唤醒坏死的肌肉和细胞。满腔的怒火烧灼心肺,他发疯似的咆哮所有的愤怒:“滚!!!滚啊!!!!!”
走廊里陈颂的怒号振聋发聩,顾行决被震慑在原地,陈颂的声音穿透他的肌肤血肉,直达灵魂深处,顾行决的灵魂都跟着震颤了,头皮发麻,汗毛竖起,鸡皮疙瘩爬满身。
“滚”,单单一个字,连续三声,是陈颂醒后两个月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顾行决眼中怔然落出一滴泪,陈颂能说话了,他很开心,但是陈颂叫他滚。
顾行决看着陈颂一直在捶打双腿,心里直发颤,酸的能拧出柠檬汁,他说:“别、别这样陈颂,我走,我走。你、你别打了,求求你了,求求你了。别这样打自己好不好?”
“滚!滚啊!”陈颂垂着头,顾行决的哽咽声让他回复了些理智,双手放慢了速度,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双腿。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烦躁,他也不想的,他也想慢慢来,他也知道这事急不了,可是他就是放不平心态。
为什么会这样,为什么又变成这样,他也不想是麻烦,也不想是累赘,他只是想当个普通的人,有个普通的家庭,父母相敬如宾,父亲母爱,一家三口过寻常人家幸福生活,或许那样的话他会喜欢女孩儿,会和女孩儿结婚生子,如果还是喜欢男生,他会努力和未来的男朋友一起给父母做思想工作,父母最终还是会接受,生不了孩子就养一只小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