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颂在他旁边坐了下来,良久后才开口问:“你哥……叫什么名字。”

“我哥叫什么你……”顾易铭嘴比脑子快,本想骂陈颂问的是什么愚蠢的问题,但很快又反应过来,顿了下,“我哥叫顾行决。”

陈颂缓缓深吸一口气,还没舒完就听见顾易铭又冷冷地补充道:“但是他为了你,改名成了顾墨。”

陈颂没有舒完的那口气吊在嗓子眼,怎么也落不下来。

“什么、时候的事。”

“就一年前,摔断腿后就去改了。他是疯子,非说你是因为名字才不肯原谅他。改了名字后被我爸骂死了。但因为腿伤着,我爸又不敢打他。”

顾易铭深深叹了一口气,放下手里的文件,仰头看着天花板:“顾行决这个名字,是他生母给他取的。他妈妈应该很爱他的,预感到自己身体不好,在他出生前就给他买了很多礼物。可他连他妈的面都没见过。”

“我爸后来找了我妈,有了我,很多时候忽略了他。在我哥的世界里,可能就只有你了吧。”

……

阴雨不断的日子终于过去,六月末的温市陷入无尽夏,温度逐渐升高,万里无云,艳阳高照。

顾行决一共进了三次手术室,五天后终于稳定生命体征,在第七天凌晨五点醒了过来。他撑着千斤重的眼皮,微弱的视线有一瞬没一瞬地穿梭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,最后在与陈颂对视的那一刻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氧气罩里的呼吸急促了一刻,呼出大片白雾,顾行决的唇瓣微张,像是说了什么话,但无人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