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护人员分开两拨,少部分人留在阵地医治,剩下全部前线支援。

陈颂赶到的时候,安许生已经被抬了出来。

安许生的白大褂被血浸染得无一处洁白,他的双手折进胃部,弯曲的肠子和内脏漏了出来,一只脚断裂,白骨混在血肉里滴答挂着血珠。

安许生的脸惨白,没有一丝痛苦的神情,只是挂着血。嘴角带着浅浅的,释怀的笑意。

恶寒让陈颂想吐,双腿一软跪在安许生的跟前,血腥味呛得他热泪直下。雨水顺着泪水模糊视线,心脏骤裂般得疼痛着,他每呼吸一下都疼得彻骨。浑浊的雨水混着颗粒滚进呼吸管,割裂着血肉。

附近赶到的医护人员都是做过手术的人,做过专业的克服训练,但见到这样的场景时还是忍不住纷纷吐了。

远处呼救的声音来不及让陈颂伤痛,安许生被盖上白布从陈颂眼前抬走,陈颂在原地低声哽咽片刻重新站起身投入到救援当中

二次坍塌来势汹汹比第一次还惨重,夺走一批医护人员和救援大队的生命。恶劣的形式无疑是雪上加霜。支援大队的气氛凝结到极点。
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雨停了。

乌云压迫山头,大雾四起,雾霾灰蒙一片,给人一种神秘的诡谲感。

陈颂的头越来越沉重,好几日都没怎么进食,吞进身体里的都是污浊的雨水,胃里时时绞痛。他晕倒过一次,睡了不到半小时又起来救援,不敢耽误一刻,只怕一刻都会葬送一条能够挽救的生命。

二次坍塌导致山的背面滚下很多巨石,堵住新一批救援队的道路,人手紧缺,陈颂也加入消防员的救援队伍中,清白的双手被石头割裂,泡在水里肿大发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