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见到奚斐约,都是一脸没好气的样子。只有躺在病床上的人向他伸手,似乎想对他笑,但由于戴着呼吸管,并不能很好地展开表情。
他说:“斐约,你来啦……”
奚斐约听见呼唤,跑到病床前握住了奚铭的手,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。还有一颗晶莹的,粘在他长而漂亮的睫毛上。
“爸爸……”
“别哭,”奚铭说,“我还没死呢。”
周琴冷着脸,对奚斐约的背影翻了个不屑的白眼,一副厌恶至极的模样。
被挤到外边的奚云度表情有点尴尬,从开始到现在,他一滴泪也没挤出来,而且父亲何曾对他这般亲切过?
他只喜欢这个小儿子。
奚云度悲哀地想。
父亲同外界说的一样,不喜欢这个他当年因为家族联姻而必须要娶的妻子,也不喜欢他的长子。
“斐约,有一天我会离开……”
不远处的病床上,那人此时的呼吸显得有些困难,话语在耳边微弱响起,但却莫名地很有威严。
他语气笃定,像是一种许诺: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奚铭的手紧紧回握,视线却穿过他,倒有点含意不明地看着奚云度。
病房内的窗帘静静的,遮住了外边的和煦天光。许是无法面对那样的眼神,奚云度很快移开了视线。
老爷子很快睡了过去,他们商量好这几日轮流值守,让姐姐妹妹们先回去。
奚斐约问了医生,医生见他是病人家属,便也不隐瞒,当下把病情概况都对他说了。
——肺癌晚期,情况不是很乐观。
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,于原本灿烂的白日之下,淋下一场冰冷透顶的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