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迷彩服领口蹭着下巴,他能听见身后裴青寂的憋笑和远处宋今也逐渐逼近的脚步声。指尖在“拒绝”键上悬了悬,忽然想起方才女生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,腕间还戴着军训时编的草绳手链。喉结滚动着抬眼,他扯出个笑,指腹在屏幕上点了两下:“好了”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却恰好能让三步外的宋今也听见。
女生红着脸退开时,他瞥见宋今也站在树荫下,帽檐压得低低的,却遮不住咬嘴唇的弧度。
军训最后一天的阳光都带着倦怠感,迷彩服在草坪上堆成深浅不一的绿丘。裴青寂瘫在树坑里,把军帽扣在脸上,帽檐下漏出含混的抱怨:“这正步踢得我膝盖能直接送医务室。”远处传来教官们调试音响的电流声,混着此起彼伏的揉腿声,像碗搅浑的燕麦粥。
鹿聆坐在台阶上把玩着手机,裴青寂用脚尖捅了捅:“看,宋教官在盯你。”他猛地抬头,正对上三十米外宋今也的目光,对方倚着主席台栏杆,拇指勾着哨子晃来晃去,帽檐下的眼睛像浸在冰水里的黑葡萄,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。
“老宋,你弟挺受欢迎啊”,温南星目光朝鹿聆抛过去,“我记得你军训那会儿好像也有挺多人加微信的,不过都被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拒绝了,还是学弟是好人”。
温南星吐槽着,大一那会儿,他就特羡慕宋今也,因为有好多人都来找他搭讪,但宋今也油盐不进,理都不理人家,最后还都是温南星这个和事佬在中间缓解,以免大家都尴尬。
温南星这个人好像对谁都挺好的,和谁也都能处到一块儿去,传闻谈过的女朋友数不胜数,但没有超过两个月的,看似多情也薄情,但让人很难走进他的心。
温南星在学校呆的时间不长,看着表面朋友有很多,但宋今也算是为数不多的他打心底里交的朋友。
“他心软。”宋今也低笑一声,他忽然想起上次在宿舍楼下,鹿聆心软地替流浪猫挡雨,明明自己被淋得喷嚏不断,还把最后一块面包掰碎了递过去。
他指尖的哨子猛地吹出半声脆响,惊飞了树上的麻雀。远处鹿聆受惊似的抬头,他却已经转身面向别处,把那句没说完的话碾在鞋底——“心软到,连拒绝都要考虑半分”。
温南星用肘部撞了撞宋今也的肩膀,迷彩服布料蹭过对方紧绷的肩线:“你也不用这么盯着你弟吧,大学生了,可以谈恋爱了。”他憋着笑看宋今也一副吃瘪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