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兄留在了极北之地。
与此同时,他留在师兄身上的血消失了。
那是在不算遥远的过去, 枕榻间他隐忍咬破了嘴唇, 那人定定注视两秒, 俯下身来极尽亲密爱怜舐去的一点血;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,不在沐闻识身边时,容觉凭着那一点血感受师兄的存在,仿佛雏鸟眷恋初生的气息。
可现在, 它消失了。
除了容觉自己外, 唯一的能做到这一点的,只有宿主的……死亡。
极北之地下着百年间从未有过的大雪。
厚厚的冰层下,是前所未有的强大生机与惊人又熟悉的力量。
那是沐闻识的力量。
它潜伏着, 酝酿着,也隔离着, 保护着。
没有人能踏进这片土地。除了被选中之人。
雪下了多久, 容觉就在境外站了多久。
一直以来,他都知道沐闻识心里有一个计划。但他从来没有想过, 这个计划需要沐闻识用他自己去实现。
——沐闻识身负涅槃之术, 他真的死去了吗?连气息都消失了, 他真的还活着吗?
很长的时间里, 容觉什么也没想,只是僵硬地站着,仿佛整个人已经死去;更长的时间里,不解、愤怒、嫉妒、恨,都化作铺天盖地的黑暗,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。
最后,他想,无论如何,他要见到沐闻识最后一面。
不管是活着的,还是死去的。
于是,有了今夜的对话。
容觉很轻易就能猜到,师兄把极北之地的「钥匙」,交给了被他选为继承人的风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