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后, 他只闭关了半天,勉强调顺内息就出了内室,半倚在榻上, 将最紧要的几件事一一吩咐下去。
一直到白翳端来汤药,沐闻识微阖着眼睛一饮而尽, 这才有空闲看向角落里安静无声却怎么也不肯离开的少年。
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年纪总是长得特别快, 只是短短数天没有怎么见面, 容觉身上就已经出现了变化。
细看才会发觉,那不是外貌上的改变,而是气质上的不同。戾气收敛了,常常出现在少年眼神里的空洞情绪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,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。
或许是被沐闻识望得久了, 容觉略带羞涩地垂下浓密的眼睫,下一瞬,他克制住那种不自在的陌生情绪, 睁着清澈的黑眸回望过去:“师兄?”
沐闻识笑了一下,朝他招招手。
此刻, 他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病容, 皮肤苍白到甚至可以看得清下面淡青色的血管。这不仅是因为受了重伤,也有旧疾在频繁使用「涅槃」时终于爆发的缘故。
但即使是在这种脆弱的姿态下, 沐闻识方才颁布命令时的口吻依然是清醒、理智、有条不紊的, 让人怀疑他随时会倒下, 又怀疑他是否真的会倒下。
那是众人眼里令人敬畏而又无比遥远的青鸾少主一贯的模样。
而正是因为见过了那样的沐闻识, 才会明白此刻他脸上的轻柔笑意、温柔注视有多么珍贵。
容觉莫名呼吸一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