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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半跪在地上,轻轻地喘息。在他身后,是四分五裂的阵法和七仰八歪的扈卫。

寂静。

一片寂静之中,景元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,只见神悬目光淡漠地望着地上的扈卫们,神色淡淡,无喜无怒,宛如神祗一样高不可攀。刚刚极短一刹那间投向少年的一瞥,那种一闪而过的欣赏又遗憾的复杂神色仿佛只是一个错觉。

神悬确实挺遗憾的。百里幸来的并不是时候。如果他早几年来到这里,那么他或许来得及培养一个继承人;即使迟早要离开也没关系,起码他自身的痕迹能够在另一个人身上体现。

可百里幸来得太迟了。迟到神悬面对这个少年,能做的也仅仅是在这个世界护他一程。

他亦有自己的道路。

后来几天百里幸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日子,和神悬没有再碰过面。唯有一个刹那,百里幸察觉到了神悬的「视线」停驻。

那是他和景元聊天的时候。

满身妖魔浊气的景元一边嘟囔着一定要好好洗个澡,一边奇怪地问他:“百里,你为什么把那个妖魔放走了?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?”

百里幸一顿,没有出声。

“难道是因为它在哭?”景元有些不可思议,声音稍微大了些,“有些妖魔就是那样的,天生善于蛊惑人类,其实根本没有感情!它哭也只是为了骗人而已!百里你可不能被它骗了!妖魔最狡猾了!”

百里幸脚步一停,他没有看向景元,只是扶着船舷,淡淡发问:“难道妖魔就都该死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