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说呢……”骆衔玉靠回椅背, 面朝着庭院里的雪景, 啧了一声, “从小起, 我身边一直有人追求,但我从来没有对谁动心过。你知道国外那种环境,像我那样青春期从来没和人约会过是很难想象的,我家人甚至也有过担心。”

“其实我也有想过为什么没有办法对任何人产生心动,没有谁引起我关注过。”骆衔玉低笑了两声,“所以当时林苑和霍哲就问我,不去考虑现实,如果非要喜欢什么样的人,我设想中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?当时我说的是有酒窝的人。”

“为什么?”颂瑅看着骆衔玉,戳了戳自己的酒窝,“这有什么特别的?”

“因为我遇到过一个有酒窝的灰姑娘。她是第一个让我知道被排挤不是我的错,我值得更好的人。”

骆衔玉喝了口热茶,回忆起很久前的事。

“那是我在国内呆的最后一年,我参加了市青少年游泳项目的集训,然后发现那些我以为是朋友的人聚在一起讲我的坏话,就是那些老生常谈的家世和成绩的关系。”

听到这里的时候,颂瑅想到了曾经在泳馆听到的那些对话。

原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,骆衔玉就已经在面对这些毫无缘由带着偏见的恶意。

就只是因为他出身良好,他所作的所有努力都被忽视,甚至因此被排挤敌对。

颂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那时候在泳馆,骆衔玉为什么会那样平静的和他说没关系。

——那是因为在成长过程中,他已经无数次的面对过了吧。

颂瑅心疼地握住了骆衔玉的手,对方回握住他笑了笑,继续道:“我听到他们研究在泳队集训里怎么找我麻烦,孤立我的时候,我感到很愤怒,就趁着他们不注意,把他们的衣服抱走了……”

“我跑出了泳队集训地,在周围跑了一大圈,扔到了附近一个大院子里。做完这些之后我愣住了,那一瞬间,我并没有感觉到畅快,我甚至开始害怕。”

骆衔玉低头握住颂瑅的手,借此感受着彼此贴近的体温,他继续道:“那一刻的所作所为背离了我从小受的教育,我开始害怕我是不是也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。”

那一刻,被朋友背刺的委屈、伤心、愤怒,和自己变坏了的恐慌……各种情绪加在一起,刚刚10岁的骆衔玉无法消化,只是本能的流着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