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扑面,他的身体却像被瞬间浸入冰海最深处,刺骨的寒冷从脊椎窜向四肢百骸,皮肤表面渗出的冷汗,被热浪烤干,又渗出新的。
全身肌肉都在止不住地颤抖,指关节的擦伤正在向外渗血,但他此刻却毫无知觉。
眼前的火仿佛燃烧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,他脑中只剩下被烈火吞噬前的最后一个残影。
“老大,你去哪?”
“老大,你干嘛去?”
“老大,你这胸肌怎么比之前还大,吃得夜宵哪去了?怎么就我一个人胖?”
“老大,我在高点,注意你三点钟方向。”
“放心吧老大,保证完成任务!”
“老大……”
……
过去的一幕幕化为愤怒、绝望、无力,在喉管里碾磨,最终变成失控的低吼,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这声音仿佛从他的灵魂深处撕扯而出,就像野兽受伤后的低咽,他的面部肌肉扭曲,颈上青筋暴起,却没有任何声音逸出。
我救不了他们……我什么都做不了……
狄烨被强行拉离火场时,身体就像一块被抽空的塑料袋,需要被人架着才能走出去。
眼神空洞无法聚焦,只剩下被彻底掏空后的茫然和死寂,仿佛所有的光、所有的色彩,都从他的世界里抽离,周围的一切关心、嘈杂,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杂音,世界只剩下单调的耳鸣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