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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奶奶很感谢你,在宝宝一开始说出一些与正常认知相悖的话时,你没有嘲笑他,排斥他。还能接受他释放出的这份善意,这对于他来说很重要。”

楚白焰一直沉默地听着,此时已经完全理解颜安青为什么把这个盘子看得这么重要,又为什么会把这个盘子毫不犹豫地送给自己,因为自己就是他心里要等的“海的儿子”。

每天只跟随自己的目光,初次见面的开场白,执意要送给他的“美人鱼”盘子,在这一刻都有了确切的答案。

他不知道能说些什么,认真道:“颜安青他很好。”楚白焰能感觉到颜安青释放出来的所有善意和真诚,还有对他的信任和关心。

“在他心里只有自己人和其他人的区别。除了他认定的‘自己人’,其余的甚至包括他父母都是其他人。你大概是除了我和他姥爷,唯一划入‘自己人’范围的。他很难接受别人的靠近,如果接受了又很容易产生依赖感。”

铺垫了那么多,姥姥终于说出今天找楚白焰聊天的重点。

“我把颜安青的情况告诉你,就是希望你可以认真地想想,要不要和他继续做朋友。虽然我很希望他有个朋友可以交流,也能感觉到,认识你之后,宝宝很开心。但我更怕他受到伤害。”

“获得后再失去比从没获得过的伤害更大,尝到有人陪伴的滋味,就很难再忍受这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。”

“如果小楚只是出于好奇跟他相处,可以找个合适的理由再从他生活里消失。不要等到他对你依赖感逐渐加深,再发现他很烦,把他推开。作为正常人可能有很多朋友,只是少一个而已,但对于宝宝可能会一辈子都困在原地。”

“我不是那种人。”楚白焰沉声道。

第16章

想说的话很多,但最终开口却只有这一句。楚白焰不是有很多朋友,少一个无所谓的人;不是因为好奇走近,知道真相后再把对方一把推开的人;更不是感受到对方的善意和真诚会随意践踏的人。

说话间姥姥一直在观察身旁的年轻人,自己当了几十年的老师,陪颜安青读书的这些年也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同学和家长,对方的态度从表情和肢体语言上就能感知一二。

虽然整个交流的过程,楚白焰只是在倾听很少回应,但能认真地听完,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骇或排斥,就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
比起一些流于表面的敷衍和客套,楚白焰的反应显然更诚恳。很多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,对方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就够了。颜安青总要融入社会独自面对生活,她不能一味地护着,阻止宝宝和别人交往,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自己选择的。

“我们下楼吧,时间长了,安青会着急。”姥姥站起身来,手扶在门把手上,转身看着楚白焰:“其实他很简单,会表达出来的都是心里的真实想法,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。同样他也只会理解别人说话的字面意思,有什么话跟他直接说,也不用拐弯抹角。”

两个人下楼时,颜安青已经再做另一个杯子了。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有抬,一点不好奇姥姥和楚白焰都聊了什么。

“宝宝,姥姥回去了。今天面发得有点多,还给你做了几个葱油花卷。”

颜安青点头表示知道了,他已经习惯姥姥会偶尔来看看他再离开,如果来不了就会让周阿姨过来。他只需要知道姥姥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,想见的时候就可以见到,即使不每天生活在一起,也会觉得很踏实。

“奶奶我送你出去吧。”看颜安青一点没起身的意思,站在一旁楚白焰开口道。

“姥姥,不是奶奶。”颜安青抬头看了楚白焰一眼,纠正他的说法。

姥姥笑了起来:“你俩继续忙,不用送。我在手机上叫个车,门口就上车了。”她可是与时俱进的老太太,这些年为了多了解一些关于“自闭症”最新研究,各种app用得可溜了。

楚白焰再坐回自己的位置时,发现刚才自己做好的那朵玫瑰多了两片叶子,像一个小支架把玫瑰支撑起来。

“被你拯救一下,感觉都不一样了。”他托起来,那朵加了叶子的玫瑰静静躺在他手心里,笨拙的花瓣在两边叶子的衬托下变得生动起来。

“你给它上色,下午一起进窑。”颜安青的眼角弯弯,从笔筒里挑了一只笔递给他,把需要用到的颜色挤在调色盘里,加了点水,帮楚白焰把颜色调好。

姥姥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楚白焰可能不知道,颜安青做陶艺用的东西从来不允许任何人碰。颜安青妈妈再婚后又生了一个比他小九岁的弟弟,有一次他妈妈暑假带着弟弟回娘家。七岁的弟弟趁自己没注意偷偷溜进颜安青做陶艺的房间,想捏陶泥玩,被他发现后直接推倒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