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状蛆虫在两指间伸缩扭曲着,最后落入口中。这点蛋白质的营养少得可怜,他还没咀嚼尝出味道就吞咽进肚里。
一个印花瓷盘被搁在地上, 边沿撞到栏杆时发出轻响。
他被声响吸引,看到盘子里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。
小孩隔着栏杆蹲在他旁边,手指着盘小声说:“小蛋糕。奶油化了……”
明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跑过来, 但是奶油还是化了一部分,让这份巧克力甜品令人有些食欲不振
在这里呆太久,周遭的腐臭味腐蚀了他的脑神经,记忆里再也回想不出香甜是什么味道。
饿太久, 肚子早就空空,胃像是把自己消化了, 使他连饥肠辘辘的感觉都丢失。
吃下蛋糕的第一口, 他就开始呜咽,细腻的奶油在口中融化, 泣不成声时嘴唇兜不住它们,尽数流淌从下巴滴落到皱巴巴的胸襟上, 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没有牙齿的幼儿。
周言晁垂头耷拉眼皮,看着小蛋糕有些无措,他在下午茶时间可以享用的甜食有很多种, 他选了自己最爱吃的留给叔叔,但对方好像不是很满意。
“我去找医生,把腿接上。”
“接不上了。”他平静地说着, 他的心智被折磨成齑粉, 如今已经坦然面对自己残废的事实。
他偏头看向另一侧角落,那里堆叠着白骨,长的有几十厘米, 短的只有几厘米,还散落各处。
周泽铎故意不喂他东西吃,为了活下去,他不得不这么做。
人饿到一定程度时,脑子就会加载许多美食的图片,随时间的延伸,那股饿劲儿也跟着消失了,就不想进食了。
等再有吃东西的欲望时已经是馋到发狂的地步,他甚至开始后悔曾经掉落在地的一块肉自己没有捡起来,又懊恼自己因为挑食故意丢掉的菜品。
正当他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塞进嘴里时,看到了自己被锯断的两条小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