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鸣泽很懂事,积极配合治疗,和母亲规划着出院后搬家复读一年,重新考个理想的大学,嘴上说着考研什么的都太远了,但他就连大学要报什么社团都想好了。
看着刘鸣泽望向窗外时憧憬未来的模样,作为母亲无比庆幸他足够坚强,和孩子父亲商量着去其他市找房子,就连跳槽到哪家公司计划好了。
“你知道吗?他还在住院,有天刚好是下班高峰期,路上会堵车,我专门跑了3公里给他买了他最喜欢吃的巧克力蛋糕,走到医院楼下接到他的电话,他在那头还笑着对我说——”
女人眉眼舒展,像在回味甜蜜的记忆,声音跟着轻柔下去,“妈妈,我爱你。”
“然后,下一秒他的尸体就落在我面前。”
“你应该玩过那种拼装玩具吧,不经摔的零件很容易散开,我儿子的四肢散落在地上,有一只手和一只脚叠在一起,内脏器官爆了出来,脑浆和血溅了一地,就连我身上都是。”
谢谌不是没见过这种血腥场面,但是听到母亲一字一句描述自己亲生儿子死后的惨状仍然心悸。
她像在拿一把生锈的钝刀对自己的精神体进行凌迟之刑。
“那是我孕育十月花了无数心血拼凑出来的宝贝。他多乖啊!从来不惹我生气,明明是他受伤了,却因为怕我担心一直装作走了出来。他明明前两个小时还在跟我说要吃蛋糕……我要是早点知道他是为了把我支开,我就不会……我一定留下来,跟他说‘宝贝,妈妈很爱你,很爱你,很爱很爱’……很爱……”
谢谌默默坐在一旁。
所有安慰都是苍白的,他原本此行目的不是来听母亲倒苦水,可是如今除了怜悯,他什么也给予不了。
好人已死,坏人受惩。
这本该是好的结局,却留有延绵无尽的憾恨。
谢谌走出单元楼心情复杂,没注意前方迎面撞到正在玩手机的学生,对方抬头率先笑着道歉,“不好意思啊,哥,在打字让我妈煮夜宵就没看路。”
“没事。”
谢谌瞄到校服上的校徽,貌似是和刘鸣泽同一所高中,他目送对方走进楼里。
如果那孩子没死,应该也会像这般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