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不是oga,我就不会被认为天生属于家庭,不会被认为是只能做家务、生孩子而没有社会价值的人。”
章清远嘴里咀嚼着“没有价值”这句话,问他,“上尉,你觉得照顾家庭,也就是我现在做的这些事情,是没有价值的吗?”
任重的背影愣了一下。
显然,他才刚刚意识到,他们的婚姻中,是章清远在承担“照顾家庭”的任务。
“上尉讨厌歧视,也讨厌在事业上因oga的身份受限。可你天然地认为‘家务’和‘照看儿童’低人一等,认为家庭之外的事情更有价值、更高贵,这何尝不是一种歧视?”
章清远不避讳与他的目光碰撞,眼里没有尖锐的敌意或者埋怨,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陷入思考。
“亲爱的上尉,你工作的高贵之处,就体现在你能保护我们这些低你一等的、没有那么多价值的人。如果你真的看不起‘弱者’,又为什么要拼尽全力保护他们呢?”
他轻飘飘地点出了对方自相矛盾之处,绵里藏针地戳破了气鼓鼓钻进死胡同的任重。
“我知道,这是有价值的。”任重抬起头,“如果这是一份正经的保洁、护工或者月嫂工作,付出劳动的人是要收取酬劳的。只是这份价值没有被关注和认可。”
瘪下来的任重想了一会儿,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,陷进软乎乎的电动轮椅里。
“而我,只是不想被认为……我只在这方面有价值而已。”
说着,任重低下了头。
章清远看到了他头顶的发旋,有四个。迷信的老人总会认为这样的人天生反骨。
可他知道,他面前的只是一个负伤的温柔野兽。
“上尉,很晚了。明天……应该说是今天,您就要去复健了。在此之前,您不考虑好好睡一觉,以饱满的精神状态迈出康复的第一步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