咕嘟,咕嘟。

半瓶烈酒喝下去,胃里像有把火在烧。程桉脸颊发烫,摇摇晃晃地继续走着。

圆圆的月亮在头上高悬,笼罩着他小小的身影,把他脚下那个孤零零的倒影拖得很远很远。

江对岸的嘈杂声、桥面上的车流声,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随着他喝下酒液的动作而消失了。

耳畔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阵很渺远的歌声。

那好像是一首童歌,是妈妈曾经为他唱过的一支摇篮曲。

如果妈妈还在世的话,他是不是就不用活在程康世的苛责与打骂之下?

如果他真的是她的孩子的话,是不是可以也可以像其他小朋友一样,在伤心难过的时候只需要撒撒娇,就能得到温柔的安慰和鼓励?

如果他只是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的话……

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呢。

程桉轻轻地扯了扯嘴角,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。

江风越来越大,眼泪尽数被风干在脸上,稍微眨一下眼都是一阵刺痛。

喝到最后,他整个人都踩在了云端上,只知道晕乎乎地挪动脚步,但是每一步都好像落不到实处。

身上突然变得忽冷忽热。他攥住了大桥上的栏杆,慢慢把发烫的脸蛋贴在上面。

望着波涛汹涌的江面,程桉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。

闭上眼睛,他就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,是贺君酌。

在故障的电梯中,是他用高大的身躯护住自己,也是他在幽暗的巷口,将自己从真少爷的拳头下救出来,为自己涂抹药膏、安排住处。

也是贺君酌,在自己情绪崩溃时,向自己递来一杯温水,告诉他哭出来也是没关系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