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杀他,她杀他。
死人,死人,到处是死人,好像能把海洋填满。
但他的母亲是那么强悍灵敏,被打的满头是血,还是抢走了一块足以支撑他们两个人的木板。
接着,他们在海上漂流了许久,从白天到黑夜。
“海上的太阳好晒,晒到我们睁不开眼睛。母亲就叫我闭上眼睛,只听她说。”陈笃清闭了闭眼,喃喃自语般:“她说她有个远房堂弟在维港开饭店,我们可以先去找他。说到维港后,我可以继续上学,读想读的书,交新的朋友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,会比在印莱过的更快活。”
“她说的好细,好细,细到让我信以为真,也开始去想象。”
“但你知道最好笑的是,她设想的未来里并没有我父亲,我们当时都以为我父亲一定早死了。但最后我父亲竟然活了下来”
陆定心脏倏地被攥紧般,他嘴唇张张合合,在没有想清要说什么前,陈笃清先转过了身。
“我母亲却没有撑到维港。有天早上我睁开眼,发现船板空空的她已经不在了。我想大概是昨夜的风太大,雨水太冷,她不小心掉下去了。”
陈笃清牙齿打颤,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好黑,像那夜的海。
“她是被我推下去的。”
“是我,杀了我的母亲。”
他嘴角神经质地抽了下,似哭似笑,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,却再说不清楚,连呼吸都困难起来,胸口快速起伏着。
陆定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酸水浸泡,连忙去顺陈笃清的胸口,好一会儿,陈笃清才稍微冷静下来,他深深吸了两口气,坚持把没说清楚的话说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