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定缓缓走到陈笃清身侧, 他清楚看到陈笃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 也没有一滴眼泪。陈笃清整个人绷直的如一棵树, 一颗已经死去多年的枯树。
黑色的枯枝, 好似一缕风就能吹碎。
所以陆定掐紧了手心, 一动不动, 连呼吸都放轻。
而后, 他听到了一个故事。
那年印莱动乱, 新总理上位, 打头做的几件事中就有清算陈家。
即便印莱各行各业都有陈家人, 但这位新总理与陈家旧仇极深,又极其有行动力,一举将陈家这颗埋进印莱百年的老树给连根拔出。抖一抖, 连依附在树上的小虫都被碾碎出汁液。
陈家哪怕献上所有资产,也不够换来族人的活命卷,不够,远远不够。
血染成河,行刑的地方,连泥土都被染成铁锈红。
最终,只有陈笃清父亲拿到三张逃离的船票。
但陈父却打算把另外两张票留给新生幼子和一美貌妾室。陈母年老,又个性偏执,陈笃清整日里就知道看书,一双眼眸看向自己,不像儿子,倒像是祖宗。
陈父一直不喜欢这对母子,能甩下他们,是陈家灭亡他唯一的慰藉。
等到了维港,他带着新妻幼子,自可以开展新的生活。说不准,他能将陈家在维港重新发扬光大,再打回印莱去!
陈父的幻梦,在上船后彻底毁灭。
陈母带着陈笃清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问他带上船多少东西,维港那边户头上的资产如何,房产几多?他们过去后不能吃老本,要如何开始为新生活打拼。
陈母一笔一笔算着账,不时问下陈笃清的想法,而陈父只觉得见鬼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