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定便多关注了那家人两分,他发现那细路仔平时总是躲起来读书,别的细路仔欺负他,或者找他玩他都不理,只埋头看书,陆定扫过去,全是不认识的英文字母。
陆定在的时候,陈笃清父亲就不大打他,陆定偶尔会从这边窗户扔出几块零钱,让陈笃清去给他买包烟和盒饭,拿回来,陆定先抽烟,盒饭就扔给陈笃清吃。
陈笃清吃,但不说话。
陆定很长时间都以为他是个哑巴。
陆定走过记忆中的拥堵老楼,绕过团团缠绕早已无法分开的线路,走进最靠里面的一处,往上望去——
他和陈笃清当年住过那层,如今两户由一条晾衣杆连接在一起。衣杆上挂着几件t恤,湿湿嗒嗒的,这个天气,如果不下雨,大概要明天晚上才能干。
陆定站在楼下,点燃一根红威豪,深深吸了口烟,想:阿清就因为那点事,记着自己这么多年?
自己呢,自己后来离开九龙城寨,离开磐石会,回到陆家,在新的战场杀伐决断,越斗越勇,直至走上那个位置。
他自认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。
但现在,陆定深深吸了一口烟,隔着厚厚一层烟雾,他好像又看到那个蹲在楼下埋头读书的细路仔。
陆定想起来有一次陈笃清在楼下看书时被路过的老鼠吓到,惊叫出声,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出声。
他觉得好玩,过去逗着细路仔多说两句,陈笃清却闭紧嘴巴一个字也不肯再说。他便拿起他的书一通乱翻乱读,对方才终于忍不住纠正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