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间妈祖庙人不多,却好灵的,原来阿清也陪我来过。”何兰芳仰望着那些飘带,回忆道。
陆定想起陈笃清也曾提过陪舅母拜妈祖的事,眼神温柔,转眼认识陈笃清已经半年多了,却总觉得相识已久。
“阿清都都同妈祖说求什么呢?”
舅母想了想,回忆道:“他从不为自己求,都是帮我,或者帮阿芝求。帮我最多”
何兰芳叹了口气,望住那些红色飘带。
陈笃清求的最多的其实是希望他的舅父,自己的老公脾气好一点。
但并不大灵验。
那男人最后活着的几个月,不仅对她动手,欠下债款,找了新女人。更可恶的是,他还谋划卖掉云吞店,拿着所有钱,跟小三远走高飞,只把欠款留给何兰芳和女儿。
何兰芳初发现时只觉得天都塌掉,枯坐在家里,满面泪水,把回来的陈笃清吓到,连连问舅母怎么了。何兰芳一时慌乱,哽咽着将事情都告诉了还是未成年的陈笃清。
阿清脑子聪明,都能考上港大,或许也能劝他舅父回心转意?
陈笃清的确聪明。
几天后,何兰芳得知老公意外车祸身亡。
她想起几天前,看到陈笃清在洗裤子,用力之大,像是要将那裤子洗破,她连忙过去要帮他,陈笃清却一脸惨白,愣愣地不肯将裤子给她。
他抓着的裤脚有一片暗红,怎么也洗不掉。
何兰芳愣了好一会儿,从陈笃清手里抢走了裤子。后来很多年,她心绪不安时就会拿出那条裤子,看一看,洗一洗——阿清为保护自己做这么多,她不能让他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