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沅声怔怔地,像是在质问下无从辩解,又像是无动于衷。
眼看矛盾激化,有旁人赶来劝解。祝文挤开人群,伸手试图将梁印星拉开,焦急劝阻:
“别这样,阿星,你冷静点。小江生病了,他不是故意的,你别凶他……”
可梁印星悲愤难平,不顾一切地揪扯着他,歇斯底里:
“你是哑巴吗,江沅声?直到去世老师还放不下你,是不是要他死不瞑目你才甘心?”
句句质问化成更尖锐的风沙,割碎人体的逃避防御,引发强烈耳鸣。
江沅声木偶般睁着眼,却已感知不到任何声色。
直到下一秒,质问声陡然中断,梁印星惊恐地顿住,踉跄步子连连倒退,瘫撞在病房门上。
门嘭地闷响,探视窗震动,窗玻璃照出人的影子。江沅声从中看见自己的脸,这才发现,眼尾处在淌血。
猩红丑陋的一缕,蜿蜒流淌,将脸庞切成陌生模样。
那是我吗?
江沅声疑惑地想,如果不是,那是谁?
思索好久,他总算是想清楚,笃定那双血眼不是他,不是江沅声,更不是沈尤澜,而是不知从何处来的恶鬼。
命运俯近恶鬼的头颅,不知厌倦地屡次凌迟,用火烫下窟窿,唾骂灵魂中的不堪。
我是谁?耳边是什么声音?是人吗?谁会愿意和一个恶鬼说话?
不可能的,不会有人愿意,除非那人瞎了眼,比他还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