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张……”江沅声靠近《交响之死》,扶着画框说,“你可以看懂么?”
商沉釉被迫微弯着腰,眼中不见画中流彩,反倒映满画家那双眨着雾光的眸。
“唔。”江沅声等不到应答,却不在乎,又扯了扯他的领带,“没关系,本来也不算好。”
说完,江沅声歪了下脑袋,头顶翘起的发束卷起弧,随动作轻晃几次。
商沉釉默然地迟疑片刻,像树木一样,展开枝桠,被栖下的倦鸟倏然靠住。
“其实……”江沅声侧过脸,鼻尖蹭他臂弯,缓声呢喃,“其实做不到呀,不会每一幅画,全都完成好的……”
“为什么。”安静的人终于开口,艰涩又沙哑。
“因为灵感是蝴蝶。”江沅声弯眸笑,瞳孔倒映无数碎影,“蝴蝶很珍贵,努力爬到高山,踮起脚伸手,才偶尔有机会捕捉一只。”
“没办法,哥哥,”江沅声的尾音散漫,像是随时要落进梦,“我再也抓不到蝴蝶了……”
末字消失,江沅声软绵绵地睡去。商沉釉无法再追问为什么,被那无意一句压弯了脊梁,颓然低头。
他终于敢接住那只垂落的手。
浅疤斑驳的手掌,崎岖不平的指节,水杯的折光照得清楚,这是曾被他践踏过的那只手。
商沉釉半阖着眸,灰瞳死寂空洞,在痛苦淹没下失神。
许久,天光偏转,落到水杯上,杯壁折光忽的闪烁。
大教室采光澄明,江沅声的位置靠窗,抬头看幻灯片时,无意眯了眯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