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外铺着几级石阶,本该及时调整步态。然而周遭雨丝绵密,模糊视野,又因跑得太急,江沅声忽然踏空。
膝盖撞地,第一秒,他误以为是意外摔倒。勉力调整呼吸,又过三秒,他骤然发作耳鸣,头部剧痛。
不对。不是摔倒,是他的病在发作。
转瞬间,世界于眼前崩塌,仿若调色盘被子弹击碎。无数色块散作蹦跳的群魔,咆哮着震颤晃荡。
江沅声拧眉,在病症倾轧下低吟,再次摔滑在地,咬着牙蜷缩。
又是一次煎熬,比以往更加漫长,更加难忍。
直到骨骼作响,痛到力竭,江沅声才得以解脱,结束这场突然的发作。
下颌与手掌破口细密,被地面擦伤。冷汗浸透他的额发,灰白唇瓣黏作一处,血珠涟涟。
所幸力气残存,江沅声挣扎站起,抬头向远处眺望。
公寓楼的正对面,开着一家24小时便利店。店外路灯昏昧,光束泛着橘调。雨幕浮了层薄雾,笼在灯下人的肩头。
那是位年轻男人,身姿颀直,姿态静默,孤立在雨中。
光影在灯下更为崎岖,隐约只见那人穿了一袭单薄长风衣,领上搭着深色围巾,并未撑伞,显然是在等人。
在等谁?
江沅声茫然地恍惚数秒,终于极慢极慢地记起,那人是在等谁:
那是他的爱人,他的商沉釉。那场雨经年盘桓,商沉釉等了他好久好久,以至浑身湿透。
可我突然忘了……为什么我停在这里,不肯去他身边?
第47章 47 剥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