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这一瞬间,商沉釉被揭露了过往种种卑劣罪行,他失去一切力气,踉跄间掉入泥泞,挺拔的脊背倾折欲断,在最后的一瞬曲膝狠狠摔跪下去。
泥泞溅染。
天呐,发生了什么?!
vcent面色大变地冲上去搀扶,一边失声嚎叫:“chio先生!您还好么?”
其他助手也匆匆扔了雨伞赶去,一同撑着那道失了力的肩膀。
可不知为何,明明vcent在适才并没有真的开枪,对方却像是早已被不知从何时何地、哪年哪月射来的子弹正正贯穿了心脏。
因此中“弹”之后,那副素来宽挺有力的肩膀在抖,两只骨感韧长的手也在抖,连眼底的灵魂色彩都在暴雨中震颤不休,惨淡一片。
矜贵傲慢的商先生,被一张残画执行了“枪决”,犹如灰玻璃生出无数破碎的裂痕,chio那双空洞洞的灰瞳散了生气,他几乎是茫然无措地,任由蜿蜒雨痕割碎了他的脸。
惨白的唇瓣翕张着,他在哑声唤:“江沅声……”
十年间,他日夜追逐的沅水潮声,尤已沦为死水无澜,而他是真正的罪魁元凶,三年前的判决书其实是在为他定罪,判定“罪犯商沉釉”无权辩驳,因此他痛领了罪状,垂敛下失焦灰瞳,吐字哑似忏悔,又似海底亡人的幽呓:
“沈、尤、澜……”
“……沈尤澜。”
万里之外的南州,海边短租屋的二楼,沈尤澜欠身,凑近一张脸。
在他咫尺之遥,男人的面庞上沾满了颜料,削薄而纤长的唇在恍惚吐字。
那是松川智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