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中有人举着黑伞,伞下等待了许久的vcent——重新变为普通助理的vcent,在瞬间被吓得惊跳。
他倏然抬眸,扶起黑面伞沿往教堂那侧看,同时为自保,另一只手持着枪抬起,子弹在这一次真实地发出咔嗒上膛声,枪口被他对准某处。
紧接着,vcent听到了重底皮鞋的踩踏声,在刹那间几乎以为真的有鬼怪从地狱爬到了人间。
头皮瞬间发麻,却不得不定睛去仔细看。
雨幕里的教堂门扉下,出现一道浑身湿透的影子,自教堂门侧出现,提步,循着青石台阶走下来。
那并不是什么鬼怪,而是vcent在此等候了整整三日三夜的chio先生。
vcent的感知和记忆仍然残存有混沌感,他记不清为何chio会只身进入旧教堂,但他能分明地感觉到,眼下对方虽然从旧教堂内出来了,但又与进入前那位斯文漠然的商先生截然不同。
一袭高定西装的哑白面料变得脏而皱,成了一派皱巴巴乱糟糟的枯槁败叶状。棕偏黑的发丝被雨水浇得湿透了,似杂草丛般凌乱湿糟。
发丝在砭骨潮寒里发着抖,水珠一颗、一颗顺着发梢滴落时,似也在落井下石般悠然划向他的面庞,沿着苍白的额、低压的眉滚下,滑至鼻梁骨尖,英俊深邃的面庞挂满狼狈,染上肮脏污黑的尘土、抹过杂乱的水粉颜料。
而那双素来沉冷似冰的灰瞳也彻底涣散破碎,成了空洞黯然的窟窿,唇尾挂着数道脏污的血痕,唇色亦是惨白一片。
这位向来傲慢矜冷的chio先生,似是莫名被教堂里的不知名之物,给生生打碎了。
平日里生杀予夺、权财翻覆的一双手,此刻血迹斑驳地透出憔悴的无力,青筋泛灰,攥着一卷破败卷边的残画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