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华国港市春湾角的私人停机坪上,一架南州来的私人商务机,已停留近四十个小时。
飞机客舱里,座椅内,助理vcent捏着杯果茶,冒出一个困顿的哈欠,却一不留神洒了大半杯。茶水滋啦一声淋湿了身前收纳桌桌面,也浇透了正打开着的笔记本电脑。
大概有三秒钟的凝固,键盘缓缓冒了烟。
“该死!”vcent终于慌忙至极地叫嚷了一声,指尖绕开西服胸针链垂落下的蝴蝶饰品,手忙脚乱地扯出口袋巾,一边擦拭键盘上的水迹一边抱怨,“为什么会这么困?我真的要完蛋了!”
可罕见的是,直到键盘被擦净,这声抱怨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得到对应的嘲讽,甚至无任何声音来回答他。
空旷寂静的客舱里灯光分明,左右摆了两张宽型皮质座椅,然而看上去好似只有他一个活人——即便在左侧靠窗的座椅上,分明倚着另一人的影子。
影子并无动作,甚至呼吸声也几不可察,仿佛丧失了生气。教人看过去时心脏怦跳,难以遏制地因为担忧而屏住了呼吸。
“chio先生……”vcent探头呼唤他,“您怎么了?您现在还好么?”
片刻后,那双灰眸冷冷地掀起眼睑,望过来,他薄唇毫无情绪地答:“暂时没死。”
好,终于得到反驳了。vcent舒畅地长舒了口气,看了眼笔电屏幕上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是某个密闭式审讯室里的,正对着受审者监视画面,高椅上铐着一位中年女人,她四十余岁,踩着褚红色的高跟鞋,穿一袭改良的仿古旗袍。高功率的强光顶灯下,旗袍绣纹的线条皱巴成一团,而她本人也是鬓发散乱,狼狈不堪。
此刻,她的右眼不大正常地闭合着,唯一还能视物的左眼被强光照着血丝通红,苍白嘴唇在飞快张合,正蹙眉不耐烦地和审讯员说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