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大的月光造了梦,建成了梦中之梦。一瞬复现,又一瞬碎裂,像是画家被世人一字一句踩碎的本名,更像是在阴暗海底消散不见的陈年骸骨。
骸骨。
沈尤澜似被这简单二字彻底惊醒,长久以来抑郁病发而涣散无状的意识,似瞬间被冲刷至清明。那场浮生月下梦,就此惊醒。
他盯着骨镯,一瞬恍然大悟——看来他的推测是准确的,商沉釉找到了残骸,所以误会已经进一步发酵了。
然而,又远在他预料外的是,海底沉船的残骸里,竟会有这枚骨镯。
倘若说“尸骨无存”是对应少年画家的间接死亡证据,那么,这枚独一无二的骨镯,即是‘少年画家于海难中惨死’的完美物证。
因此,商沉釉终于彻底相信了死亡证明,他笃定江沅声早已在那场灾难中葬身在了海底,尸身腐烂,骸骨不存,唯剩下这只残破骨镯作为作证。
可是……不对……死亡证明才是错的……
沈尤澜面色煞白,他逼迫自己恢复清醒,可是病得实在太重,力气缺失。他眼底有泪珠大颗滑落,却顾不上,只是吃力地张口,艰涩地解释: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chio……”
十年前的江沅声从未遭遇海难,真正载着他的船只并未沉海,这只骨镯会出现,只是因为它早就他的母亲收走了。
可惜这些解释始终不被chio接收。因为就在今晚,死亡证明被骨镯严丝合缝地证实,宣判了chio永失挚爱。
——这是一场持续了十余年的爱意,早在邮轮重逢之时,商沉釉一句“亡故恋人”的称呼,已显现出了冰山一角。直到今夜,他的爱意完全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