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作势去拿外套,再次想要逃离现场。
“小云!你不要走!”薛伊宁跟着站起来,仓皇地试图阻止萧云徊的离开。
那些颤抖与不确定的语气里,她失去了无数社会属性赋予她的坚强铠甲,她退化成一个母亲,仅仅是一个母亲,一个总算明白她也许将永远失去自己儿子的母亲。
萧云徊听见叫声,回过头去,说:“不要走,然后呢?什么也不会发生……你无法改变什么,我也一样。”
“你就不能……!”薛伊宁几乎是喊出来,可喊到一半,她底气几乎消失殆尽。
尽管如此,她还是问:“你能不能尝试着原谅我?”
这个问题着实打中了萧云徊的七寸,萧云徊被一触即发,再也顾不得努力想掩藏的、因为这个一走十余年的陌生女人的几次谈话和几次会面而心烦意乱、歇斯底里的那些情绪,他哭着质问:
“我们挣扎着长大的时候,你在哪里?我奶奶一个人生病带着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的时候,你在哪里?萧星星哭着问我和我爸要妈妈的时候,你在哪里?我爸病重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
“……甚至,甚至,他到死前都在等你,回来,看他一眼!你叫我……怎么原谅你?啊?!”
“哥!你可不可以不再要说了!”萧星星哭着从饭桌旁站起来,双手抓住萧云徊的双臂,将他推向门口的墙壁。
“嘭”的一声,萧云徊的后背撞向墙面,而后鸦雀无声。
两兄妹相顾无言,唯有满脸泪水,唯有满眼泪水。
也许,薛伊宁也为之动容,她站在原地,缓了许久,问:“你就那么恨我吗?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萧云徊回答得毫不犹豫:“恨你还要浪费精力心神,我只把你当成陌生人,只要你回来,不要再伤害我在乎的人,我们就相安无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