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轮到萧云徊傻眼了:“你还给我盖被子了?”
“你睡觉时不老实,动静大,我睡眠浅,老被你吵醒。有时醒来看你毛毯已经踢到我这边,肚皮露着睡成大字型,我帮你盖上。”袁恒宇好像在抱怨,又好像在无奈。
萧云徊听不出他的潜台词,下意识调侃道:“你不是最讨厌人碰你,我睡觉拳打脚踢弄醒你,你不提醒我,还给我盖被子,可真以德报怨。”
“不会,”袁恒宇说得很干脆:“现在身体好像完全不会排斥你了。”
在他们来义乌前,赵钰萍有和他简单交代过,这属于自闭症的亲密接触障碍。袁恒宇不喜欢像同龄男孩一样和其他人勾肩搭背,赵钰萍请他多担待。
赵钰萍还说,这样的孩子也不喜欢眼神接触,所以袁恒宇好看归好看,不论放在哪个场合里都目光涣散、显得心不在焉。
萧云徊沉思一会,问袁恒宇:“如果你不讨厌我,你会乐意和我对视吗?”
“对视?”这个问题似乎让袁恒宇毫无准备,他维持着原本坐姿,低垂的眼帘连带着浓密的睫毛,堪堪抬起些许。
“如果你不讨厌这人,”萧云徊见袁恒宇有一丝动容,将椅子朝靠近袁恒宇的方向腾挪半步,问:“会想试试和这人对视着交流吗?”
空气仿佛静止一般,袁恒宇不知在思考还是在放空,行动和语言系统同时怠工,唯有雨刷一样的长睫毛依旧规律地动作。
时钟滴答、滴答,滴滴答答,好似过了许久,袁恒宇深吸一口气,想说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幻化为另一口气,悄无声息被他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