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将他的头发吹起来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脸蛋,他还是和之前一样,瘦削苍白,身上却好似有一股屹立不倒的韧劲儿,让人在想要怜爱和摧折之间来回切换。
江遂站在漆黑的消防站露台上,俯视着他,灯火通明的码头上寂静无声,只有云行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走到车边,停住了,然后很突然地,抬头看过来。
消防站没开灯,和远处漆黑涌动的海面融在一起,云行的视线遥遥望过来,隔着暗夜精准地落到江遂身上。
那里明明什么也看不见,黑漆漆的,但云行一动不动,好像隔着虚空和江遂对视。
江遂也看着他。
时间凝滞,两人的对视慢慢拉长。
江遂的指节抵在冰冷栏杆上,掌心攥紧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沉重、清晰,像某种倒计时。
云行,夏姨已经离开,若是你没有顾虑,就过来,只要你肯往前走,哪怕是一步,其他的都不用管,一切交给我。
云行,过来吧。
求你了。
然而下一秒,云行打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车门关上的声音震耳欲聋,将江遂的心口震得生疼。
引擎声响起,车子驶离码头,江遂紧攥的手松开。夜风卷起他的衣角,寒意渗入骨髓。他望着那辆逐渐远去的车,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。
云行,我给过你机会了。
你既然不来,那就不要怪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