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中涌起白雾,远处的山峦蒙了一层纱,山林里有陆续归队的哨声,大家都要回来了。
江遂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捏扁的烟盒,烟叼在嘴里,呛人的烟雾刺激着大脑,让他冷静下来。
随后,他用打火机点燃了那张薄薄的单子,看它烧成灰,风一吹,灰烬四散。
从嘈杂的黑暗中恢复意识,云行睁开眼的瞬间猛地坐起来。
“别动,先躺着。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传来,接着是一双手臂拢住他的肩,然后江遂的脸出现在视野里。
云行听见自己的呼吸很急,脑子里昏沉,放大的瞳孔落在江遂眼底。
急救室的单独隔间只有几个平方,病床边监测设备还在滴滴作响,手背上扎着输液管。
云行艰难地吞咽,嗓子像是失了声,一句话也问不出来。
江遂知道他想问什么,沉声说:“有人在南区受伤,我带你回来的时候医生都过去急救了,所以是我帮你验的血。”
他停顿几秒,好像也刚刚消化完这个令人震惊的真相,又说:“血项报告我看完就烧了,没人知道。”
说到这里,云行慢慢闭了闭通红的眼睛。
没人知道。除了江遂。
两人都长久沉默着,云行抱膝望着窗外,眼睛里裹着一层薄薄的雾。像是独自在这个凶险森林穿行了太久的稚子,谁都可以很随意地敲碎他。
无声孤独。
沉重的防护装备已经脱掉了,江遂给他换了干净的棉质t恤和长裤:露在外面的肌肤清爽干净,是江遂帮他擦的:就连他最惧怕的化验,也是江遂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