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行突然漫无边际地想,他原本可以的。
这么多年了,他独自一人忍受痛苦,处理伤口,从不喊疼,即便在夏颜面前,也要坚定地撑起未来,一次次稳固决心,让自己变强,再强一点,隐忍,再忍一点。
可今天这是怎么了?
只是因为有人在找他,有人在等他,有人要给他包一下伤口,那些坚持多年的强悍就突然变得脆弱。
真是好脆弱的啊云行,真是好委屈啊云行。
江遂抵住门的力道不容置疑,他没再开口,但云行知道,如果今天不让他进门,那么这道门自己也别想进去。
云行松开手,没再管江遂,往房间里走。
他先去了卫生间,洗把脸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虐待,任谁都能从他脸上看出痛苦和憔悴。
他拍一拍自己的脸,打起精神,低喃:“没事,云行,没事。”
等他出来,江遂已经把急救箱找出来,坐在椅子上等他。
单人宿舍陈设简单,一张床,床头靠近窗户位置是书桌和椅子,对面是柜子,中间位置仅够一个成年人走动。
江遂坐在椅子上,云行便只能坐在床上。两人挨得很近,江遂将急救箱放在床边,再将云行的手拉到跟前。
他沉默地动作,用消毒水将断裂的指甲清洁干净,又用一块毛巾将云行的手擦干。期间两人膝盖碰到一起,云行往后缩了缩身体,江遂置若罔闻,双膝分开,以一种身体前倾的姿态,牢牢将云行圈住。
棉签按压在四周,虽然已经不出血了,但压下去仍然很疼。云行有些发呆,将手放在灯下,任由江遂动作。
其实伤口很小,对一名陆战队队员来说,这种程度的伤口被这么仔细地包扎,出门甚至会惹来耻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