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回想起来,我之前总想护着你也的确不应该,老师哪里能护得住学生一辈子?别说是老师,甚至连父母都不行呐。”

“可您之前明明……”

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报告单,回想起对方曾在自己面前出现过的搓丸样手势和静止性震颤,和曾在对方抽屉里看到过的多巴丝肼和辅酶q10,以及听神经瘤切除术时的反常行为,迟野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见迟野脸上显露出懊悔,像是后悔自己的粗心,周鸿卓笑。

“老师也是人啊,是人都会有生老病死,这很正常。”

周鸿卓没有说错,是人都逃不过生老病死的规律,这是自然的法则。

可在迟野心中对方却超脱其间,从每次手术前下意识的一句“周主任呢”开始,周鸿卓于他而言就不仅仅只是前辈老师,更是港湾、灯塔、神针甚至信念。

所以迟野才会忽视对方竭力隐藏的那些异样,在他心目中周主任亦师亦父,是国内神外界的泰斗,一生做成功的手术不胜枚举,发表核心期刊无数,还设计革新了多项显微手术器械,主持疫苗研发,杏林春满,桃李天下——

像这样无所不能的传奇又怎么会、又怎么该自己患上神经系统疾病,以这样不算体面的方式熄灭陨落?

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题,把对方先扶到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坐下,沉默良久后迟野才哑声:

“您请假这段时间是做了dbs手术么?”

“是。”

“也是没想到啊……做了一辈子脑外科手术,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轮到自己,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因果轮回?”

谈起自己的疾病,周鸿卓语气轻松,迟野心中却五味杂陈,说不出的沉重。

“周老师。”看着周鸿卓眼角的皱纹和满头的白发,迟野缓缓,拳头跟着收紧,“我今天去给的家属道歉了。”

“……之前因为我的骄傲自大做了不少错事。”

“人非圣贤孰能无过?你能有这份自省的心是很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