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怪迟野吗?本身这所有的一切都跟对方毫无关系,他一走了之又有什么错?难道人真的就要为情到浓处的一句玩笑话负一辈子责么。
怪举报父亲的人?怪社会?怪法律?还是……?
他还能怪谁,又能恨谁。
游鸣只恨自己。
他恨自己放纵父亲酿成大祸,恨自己软弱无能,恨自己逃避一切,恨自己没有勇气狠下心去真正恨任何人……更恨自己放不下他。
最可悲的是,他绝非不懂自尊自爱的小可怜,他不愚蠢,更不蒙昧,反而清晰地知道并且感受过爱与被爱,拥有着比迟野还要分明而不可践踏的三观跟原则。迟野会为了达成目的修改自己的言行,但他不会,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一次次在对方面前沦丧主体性。
他一直在清醒地沉沦,这也是他七年里所有痛苦的来源。
在去精卫前,游鸣写日记一直是有一天没一天,但住院后,在医生的建议下,同时也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,他开始每天坚持写日记。
可他明明一开始写着恨,后来所有微不足道的恨都全部变成了密密麻麻、山呼海啸,如夏日野草般蓬勃的爱。
“……你不是问我我想要你给我什么吗?”
抬手抹去脸颊上发凉的眼泪,通红着眼睛,游鸣注视着迟野。
“我要你爱我。”
见迟野嘴唇翕动着,几度张嘴却发不出声音,游鸣勾了勾嘴角,苦笑着摇摇头。
“哈,也是……你在工作上都不会道歉,我又怎么该奢求你会对我说这种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