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一直进行到深夜,签过病危通知书后,迟野在走廊上一直跪到深夜,其间有好心人看不下去,给了迟野面包和水劝说他去休息,别自己病倒了,迟野朝他们道谢,却并没有接过——
当年在寺庙里无意说的那句“医院听过的祈祷比寺庙更多”终于落回到他自己身上。
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手术过去,麻醉科、输血科……甚至心外科、脑外科的主任医师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,四台连轴转的手术后,抢救室门口的红灯终于熄灭。
气密门打开,面色凝重的医生走出抢救室,迟野站起身,对方还未开口,迟野却仿佛已经知道了结果。
“抱歉,我们已经尽力了,请节哀。”
“重症病房您不能再进,放在病房柜子里的玉坠,我已经让护士帮忙收好了,你可以去护士站带走。”
迟野喉头发紧,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,他的膝盖因长时间的压迫而麻木。
“……我还能再见她一面吗?”
“当然。”医生道。
“因为无菌隔离原则,抢救室和重症监护室您不能进去,待会患者会被转移到其他房间,护士会通知您在哪里。”
在迟野浑浑噩噩地走上通往太平间的电梯时,一个护士叫住了他,塞给他一枚玉坠。
“小伙子,这枚玉坠应该是你的吧。”
“嗯。”迟野点头,动作却僵硬如行尸走肉。
“这应该是患者送给你的吧?你今后可记得把它收好,不要再掉了。”护士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