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野却摇头。

“‘臣无祖母,无以至今日,祖母无臣,无以终余年。’”

“人间的面见一面少一面……我无法心安理得地单方面接受外婆对我的好。”

“嗯,你说得也对。”

游鸣点头。

“让外婆定时体检,每天测量血压,按时吃药,还有多陪陪她,和她聊天谈心……这些的确是儿孙们该尽的义务。”

迟野抬头,与游鸣并肩而立,共同眺望头顶冬日灰蒙一片的苍穹。

“我其实也知道,人生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别离。”

“《活着》?”

“嗯。”迟野应声,声音蒙着层喑哑的雾,“所以你不用太劝慰我,我心里比谁都清楚。”

迟野话音刚落,空中便猛然绽开一朵橘红的烟花。

在新年的钟声中,一朵又一朵五光十色的璀璨花火腾空、盛开、绽放,直至凋零,在黛色夜幕上留下淅淅沥沥的彗尾与流萤,连成一片夺目的光海,此起彼伏,生生不息。

“……真美啊。”

目不转睛地看着头顶仍然在放的烟花,游鸣喃喃,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跟迟野的手量子纠缠似的,不知何时又缠到了一块,他忙道:“别动。”

“让我先拍张照。”

游鸣说着打开闪光灯,举起两只握在一起的手,以夜空为布,蓝紫色烟花为景,拍了张合照。

他一连飞快地摁了好几次快门,像想追上时间的步伐。

“我们上次合照还是去年过年呢,没想到一年这么快就过去了。”

见游鸣一面说着,一面编辑起说说,迟野眉头微皱:

“你要发空间?”

“放心。”知道迟野还不想公开,游鸣眉梢微扬,“设得仅自己可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