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珏斐脚步悬滞,指尖凝聚而成的血液,不知怎么与汗纠缠贴在了掌心,他顿了顿,而后继续往前走去。

江舟燃跌跌撞撞冲出充满恶臭气息的包厢,口腔内的酒液混杂情药,让他感到难堪与暴躁。

敏锐注意到有人在看他,狠狠抬头,剜眼裴珏斐,脊背挺直,维系满身傲骨,丝毫不愿在其他人面前折腰。

望着眼神犹如困兽,将呜咽吞噬,眼底携着痛苦的江舟燃,裴珏斐看了他眼,就偏移开脸。

浓密鸦翼垂落于渗血指尖与抹了绯色的手心。

看清裴珏斐脸的刹那,江舟燃目光凝滞,心脏深处涌现难抑想念,是他迷乱的本能。

江舟燃泛白指尖持续颤着,更加凶狠地去瞪裴珏斐,他没再看裴珏斐,步伐不稳地往卫生间跌撞跑去。

裴珏斐经过江舟燃出来的房间,抬眼看了眼门牌,是“竹苑。”

这家饭店走高端古香私人订制风,包厢名字就起得故作风雅,实则用餐的基本全是群俗人。

——

水流冲洗着裴珏斐的修长手指,惹眼的不仅是骨节分明的漂亮指节,还有天生食指就比中指长的畸样。

就像他天生某方面冷淡一样。

玻璃扎出的血液在水流冲洗中变得干净白皙。

裴珏斐眉眼低垂,在眼下,落成一蔟又一蔟的阴影,摇曳着昏暗的光晕,让他半张面容匿进暗色里,无人能知晓他此刻情绪。

很显然这份工作他基本做不成了。

张总只要与经理说声,他就会失去这份工作。

有点可惜,但不后悔。

他确实缺钱,可不会为了钱而卑躬屈膝,卑贱地去奉承伺弄着恶心之人。

裴珏斐望着洗手台前的镜子,忽地听到声压抑的闷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