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者并未适应这样的暗与亮, 微微眯了眯眼后才抬脚走向楚弃厄。
他生得年轻, 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, 腰间别了一枚铃铛。
楚弃厄认得出来, 抚养自己长大的族长,楚封阿。
许久不见,竟没发现当年的他, 鬓角早早生了白发。
楚封阿走近楚弃厄,蹲下,不顾衣角沾上楚弃厄的血迹, 他抬起楚弃厄包扎过的手腕静静看了几眼,而后自腰间掏出一把匕首。
他再一次,生生地划开楚弃厄的伤口。
血迹缓缓流出,如一副红色画卷。
楚封阿捏着楚弃厄的手腕,抬起眼与对方对视。
他缓缓叹了口气,发出轻微的喘息,“楚阿,你要活下去。活下去……你才能杀了我替你阿爸报仇。”
偌大的祭坛,楚封阿的话在他耳边响了又响。
就像当年,父亲临死前叫他的名字一样。
回荡着一遍又一遍……
楚弃厄扯动手臂,带动手腕绑着的粗壮铁链,他笑着,喉间发出笑声。
他的眸间罕见出现复杂情绪。
良久。
他才嘶哑出声。
“你老了。”
三十年的人生,前十八年里,楚封阿扮演着楚弃厄的阿哥,后五年的时间中,他成了杀父仇人,最后七年,他是培养自己成为族长的师父。
他这一生,仿佛没有为成为楚封阿而活过。
一出生就被定为族长的人,最后也“死”在族长的手里。
楚封阿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他的脸因为皱纹而变皱。
笑着,楚封阿道:“没有人会不老。最后谁都会死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,楚弃厄手腕的血染红了自己的衣袖。
但楚封阿没有松手,只是用指腹轻轻抚摸着楚弃厄手腕上的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