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坐在离登机口不远的咖啡厅里,温时熙等得无聊,翻动手中的乐谱,不时失神,望着玻璃外的机坪出神。
不多时,一只晃动的手掌闯进视线。
程轩笑道:“在看什么?”
温时熙收回视线,垂下眼睛。
睫毛在光线中泛着浅色,不时轻扫。
“没什么。”温时熙道。
他什么都没看,只是在发呆。
如果硬要问他都看了些什么,他只是在看玻璃外壳外的蓝天。
蓝天的另一头,被高楼大厦禁锢的人影,坐在办公桌前,看着手上的设计稿,指尖轻轻用力。
来自著名设计师的手绘纸稿,被指尖按压,留下一道无法抹平的痕迹。
那片位于海岸边的全息音乐厅,将遵循古罗马风,采用纯白色的高柱拱门与圆顶,搭配数不尽的纱帘帷幔,将建筑艺术中的浪漫与优雅,发挥到淋漓尽致。
可对姜权宇来说,唯一有资格坐在这个音乐厅里的人,今天就要离开了。
他放下设计稿,一手紧紧握起,抵在眉心。
一时间,姜权宇几乎无法分辨,此时此刻,他到底在做什么,又应该去做什么。
承载着无数人心血的大楼、乐园、甚至整个世界,像被包裹在一只七彩的泡沫里。
泡沫飘飘荡荡地悬浮在空气间,不断变形,好像只要轻轻触碰,就会轰然破碎。
七年前,是他离开温时熙的。
今天,也是他决定放温时熙走的。
他的世界盛大又荒芜,而他的乐园,里面什么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