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里的温时熙,有十岁时的、十二岁时的、十七岁时的, 有正在弹琴的、正在喂小马pony的, 还有正在和他说说笑笑的。
温时熙仰头,露出莫名神色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刚刚已经说过了, 姜权宇很矛盾的焦虑性依恋。”沈初霁道:“你好像还是不懂,你对姜权宇来说,到底是什么。以心理学的角度来说,你是他唯一成真的梦想,是他在那栋老宅里、在他的前半生里, 唯一完整拥有的东西。他放弃一切, 接受爷爷为他定制的人生, 自愿停留在令他窒息的生活里, 同时又必须离开你——那段时间, 以我的经验, 他除了能感觉到心脏是跳动的,其他一切都是死的。”
沈初霁说着, 微微笑了一下:“无论是家人之间的亲情、还是友谊、甚至爱,对人类来说, 都是中层、甚至高层次需求。但对姜权宇来说,你是他最底层的生存需求,就像空气、食物和水一样, 人长期处在生存需求得不到保障的环境里,一定会疯的。就算姜权宇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欲望,但不能否认的是,他其实一直处在恐惧、甚至绝望中。”
空气中回荡着香氛味道,带着宁静心神的作用。
沈初霁作为心理医生,声音十分温和,在阐述时,脸上也一直带着亲和的笑意。
可那些话,却像一双无法挣脱的手,轻轻托住温时熙混乱的心。
“所有人格、心理意识的形成,大多与童年环境、成长经历脱不开关系。我听姜权宇完整叙述过你们之间的事,所以我觉得,这种人生濒临毁灭的感受,你应该能懂。可你和他的区别在于,你在经历人生的重大痛苦时,虽然年轻,但毕竟已经成年。可姜权宇,他失去母亲,最孤独、最痛苦的时候,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。那时你甚至都没有出生,根本没有人能救他。”
“诚然,因为家庭背景,导致他的价值观和常人有很大区别,但在我看来,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而已。”
温时熙坐在椅子上,空气中的安静仿佛离得很远,只剩不远处一道不轻不重的钟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