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宴之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身份,杨院长猛地反应过来,语气里瞬间充满了谄媚的笑意:“小周总啊,不好意思刚才没听清楚,近来可好?我前几天还在新闻上看到您的公司,办得越来越红火了。”
“近来有些困惑,需要杨院长为我解答。我要查阅温颂七岁到十八岁这段时间里,所有与我资助款项相关的财务记录。”
杨院长蒙了,“怎、怎么突然查这个?”
“根据慈善法规定,我有权利申请,你有义务配合。”
杨院长讪笑两声,“当然配合,当然配合。不过……毕竟是十多年了,以前电脑都没普及,我们这都是手写账本,归档也不完善,要一笔一笔完完整整理出来,还是有点困难的。”
“三天时间,”周宴之打断杨院长的百般推脱,“周四上午十点,我会带着审计团队到访,与杨院长好好叙一叙旧。”
他挂得不留情面。
手机被扔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周宴之简直怒火中烧,即使不细究,杨院长的语气已经说明了问题。
若是坦荡,何必吞吞吐吐?
还记得他十年前第一次见到温颂,杨凯把温颂带到他面前,笑着说:“温颂,快谢谢周先生,因为他,你才有这么好的生活。”
这么好的生活。
他只不过在母亲给他准备好的文件上签了个字,再从小金库里拿出一点钱施舍给母亲口中“一个很可怜的孩子”,就在本地新闻里露了脸,成了日后多年热衷慈善的证据。可真正需要帮助的孩子,依然艰难度日,要上学,要为生计奔波,要照顾残疾的弟弟妹妹。
难怪温颂非要兼职,为了一千八天天熬夜。原先周宴之怎么都想不通,他明明已经给温颂安排了工作,增加了薪酬,可温颂还要兼职赚钱。现在想来,这其实是温颂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。
周宴之感到前所未有的懊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