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候他也很小吧。”

“很小,六七岁,小颂哥哥是我们那一批孩子里唯一一个健康的,所以他承担了很多。他要帮小繁哥哥倒尿盆,帮鹏鹏哥哥翻身洗澡换床单,还要带着我去食堂,给我念书听。”

周宴之难以想象,六七岁的温颂,瘦瘦小小的身影,如何扛起这么重的责任?

“以前太阳福利院的保育阿姨很凶,我们又是一群生活不能自理的病残小孩,她有时候忙的累了,就会把火气全发泄在小颂哥哥身上,会用鸡毛掸子打他,把小颂哥哥的手打得又红又肿,连筷子都握不住,就是这样,小颂哥哥还要继续照顾我们,一天下来,就睡觉那几个小时能休息。”

“长大了也是,小颂哥哥上学了还要照顾我们,鹏鹏哥哥后背老长褥疮,小颂哥哥一放学就要赶回来,晚饭都来不及吃,坐二十几站公交车,给他翻身洗澡,剪头发,换新床单。”

“小颂哥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,钱全用来给我们买东西了,我们说了不要,他还是每次回来就带一大堆,生怕我们心里不平衡。”

“钱……不够用吗?”周宴之不解。

印象里他的资助款项并不少,涵盖两三个小孩的生活费用不成问题。

“小颂哥哥说够用,可是鹏鹏说小颂哥哥一件羽绒服穿了六年,我还知道他每个寒暑假都会出去打工,那种很辛苦的暑假工。

他的心思都放在我们几个身上了,明明考上了好大学,还是围着我们转,这么多年,我都没见他交过其他朋友。”

周宴之仿佛在听旁人的故事。

小铃每说一句,就在他的心上缠上一根细线,一点一点收紧,呼吸都牵扯着钝痛。他没办法将温颂和小铃的讲述联系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