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说十年前第一次见面,他的心里就种下了喜欢的种子,三千多个日夜,他都在想念和期盼中度过。

还想说这些年,经常会坚持不下去的时候,比如乔繁在工厂做工受了伤,他请假照顾因此落下很多课,不得不通宵补习。

或者考完期末坐一个多小时公交车回到福利院,却看到鹏鹏满床失禁的污物。

有很多个时刻,他都想过放弃,可是痛哭一场后,他又会对自己说:先别急着放弃,起码再见周先生一面,对不对?

还有十七岁,很艰难的高考年,他时常在周末跑到云途楼下,傻傻地等待着周宴之的出现。如果看不见,就安慰自己以后有机会,看见了,就对自己说,再努力些。

努力些,让先生看到你。

现在先生看到他了,却不是因为他有多优秀,仅仅是因为一次荒唐的信息素失控,这让温颂感到羞愧,感到狼狈。

因此他迫切地、前所未有地,想要一次出众的表现。

一次让先生真正看到他的机会。

两天的准备时间,温颂几乎废寝忘食。

一个公司的实际技术性难题,需要考虑成本和效益,远比本科课程复杂。

他连去医院看鹏鹏都要带着笔记本电脑,在谢兰阿姨给鹏鹏擦洗身子的半小时里,争分夺秒找到一篇新发表的论文。可究竟用什么办法能提高数据的准确率,他还是想不出来。

鹏鹏在谢兰阿姨的帮助下,换上干净的住院服,一身清爽地躺到床上。

手术前他把头发剃了干净,这几天冒出了青茬,远远看着就像一颗猕猴桃。他现在还不能平躺,后背装上了矫正支具,使他被迫仰头,打开肩膀,姿势有些怪异,可比起以前手足蜷缩的小霸王龙,已经好了一大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