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羚放他走其实很不保险。
宋明栖仍然有极大概率报警。他对他的囚禁和伤害,还有他的计划,在宋明栖心中,法理大于情理,情理要在法理中寻,私刑不可取,他不会不清楚其中利害。
但周羚还是选择相信他,让他走了。
这无异于把决定权交到他手中。
之前他无数次想要把这个有犯罪倾向的危险分子送进监狱,现在他证实了他的想法,可他竟然下不去手了。
他大脑里的每一个细胞都万分活跃,积极调动着和周羚相处的一分一秒。
他回忆起在那本《恶意》里和他对话的周羚,其实如果没有发生2•10案,或许周羚就是这样一个聪明的、好学的、有点酷拽的大学生,他可以和别人一样在大学校园里享受无忧无虑的青春。然而如今的他,为了找到姐姐的所在,只能用人生中最美好的五年,日复一日地准备、策划一场绑架和谋杀。
宋明栖何尝不知道,一旦报警,他就毁了周羚的努力,毁了周沅案的真相,吴关会在20号那一天走出监狱大门,深深呼吸着自由的空气,然后再物色下一个受害者。他也辜负了周羚的信任,他会对他心生怨恨,并且此生无法释怀。
这是什么新型电车难题。
都说人命的重量应该相等,可当一个恶贯满盈的人和一个无辜善良的人一起躺在铁轨上时,人心还是难免偏向。
如果有救人心理学就好了,宋明栖用手臂遮住眼睛,把日光挡在外面,心脏紧紧揪成一团。
过了很久很久,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,从床上坐了起来。一瞬间头晕目眩,他用手背贴了下自己的额头,在发低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