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开看了一眼下周需要提交的材料清单,竟然有整整一页纸,又立刻不耐烦地熄灭了手机。
周羚扶着墙走出来的时候,恰好看到宋明栖脸上还残存着一丝厌烦的表情,在发现他时又隐匿了。
“怎么样?”宋明栖立刻站起来,西裤的裤脚落回鞋面,掩盖了皮鞋锃亮的光泽。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周羚,已经拆掉石膏,穿上一双刷得有点泛黄的运动鞋,整个人利索了不少,又问,“恢复得不错?”
“嗯。”周羚说,“要适应一下。”
他走得很慢,两个人并行至扶梯前,周羚突然问:“工作上的事?”
宋明栖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:“嗯,新领导空降,有点麻烦。”
大学、上班、领导、空降,这都算是周羚不太熟悉的语境,他侧了下头:“怎么麻烦?”
“权力和政治都很麻烦,我只是想做科研而已,有时候希望自己活在一座孤岛上,我应该会非常愉快。”宋明栖说到一半就发现自己的倾诉对象不太理想,索性笑了笑,“你年龄太小,可以不懂。”
听出对方言语里的轻视,周羚皱眉看他一眼,往前一步站到他前面去了。
扶梯缓慢往下,宋明栖站在周羚身后,视线缓慢升高,可以俯视对方的后脑勺,又直又宽的肩膀,后颈上露出的银链,以及旧旧的t恤背后肩胛骨中间被汗湿的一小块。
“你头发有点长了。”他低下头说。
周羚觉得耳廓很热,但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答。
上车以后,宋明栖很快启动汽车。
等待绿灯的时候,市图书馆的标志正在十字路口西侧熠熠生辉,宋明栖突然想起好多天没有去看那位读者的回复,书也没有还,这两天应该要抽空去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