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被任何人胁迫。”周羚冷冷地说,“在你眼里,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只有一种活法,在垃圾堆里活着,穷到被人骗去打黑拳,以供自己吃喝嫖赌的开销?”
宋明栖未作回应。
周羚紧接着哼笑了一声,“你觉得你了解所有人?”
宋明栖怔了下,人类的揣度天生带有傲慢,蕴含恶意,偏见是最小范围的奥斯维辛。而踏入心理学殿堂的第一件事,就是需要摒弃成见。他自以为履行得很好。
“我没有这样认为,我永远秉持个性观原则。哦个性观是指,我依然视你为具有独特背景和个性的对象。”宋明栖再次向前递送自己的右手,“所以需要你给我一个了解其他可能性的机会。”
周羚沉默了很久,随后伸出两根手指,在洗手台的边沿抹动着缓慢靠近。
宋明栖的眼睑跟着往上提,紧紧盯着他,很快他的指尖离开台面伸过来作势要和他相握,可宋明栖下意识缩回了手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以至于宋明栖自己都愣了一下,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做出这种举动。
周羚笑得连肩膀都抖动起来。
“我是维修工,掏下水道,除虫,马桶堵塞也会找我,我就碰一下公共洗手间的洗手台你都接受不了,你说你想和我交朋友?”
他慢慢地不笑了,“宋明栖,别把人当傻子。”
或许是职业习惯,又或许是为了赢得业主的好感,周羚在工作中一直尽量保持干净、得体,他包容他近乎严苛的卫生标准,这让宋明栖容易忽视他们之间巨大的鸿沟。
说到底,周羚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维修工,他每天接触的东西是这个城市最糟糕的一面,无法运转的电力,堵塞肮脏的管道,腐坏生锈的机械,全都是宋明栖避如蛇蝎,不会多看一眼,不愿多碰一下的。